“不过……”李莎话锋一转,脸上又露出了为难的神色,“我还是得提醒您,时间……真的很紧迫。公司那边,还有维也纳那边,每天都在催。如果您这个方法……见效太慢的话,我恐怕……” 她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 她顶不住压力。 “三天。”陈明忽然开口。 “什么?”李莎一愣。 “三天后,我会让她,在纸上稳稳地写出自己的名字。”陈明看着她,语气平静,却不容置疑。 李莎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 三天? 让一个连直线都画不好的手,写出自己的名字? 这怎么可能? 但看着陈明那双深邃而自信的眼睛,她竟然鬼使神差地,选择了相信。 “好!我等您三天!” 接下来的两天,陈明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顾一然身边。 每天上午针灸,下午指导她练习“画圈”,晚上监督她喝药。 顾一然的进步,是神速的。 从一开始的画圈,到后来画直线,再到练习最基础的“永字八法”。 她的手,一天比一天稳。 脸上的气色,也一天比一天红润。 笑容,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。 她甚至开始对中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,缠着陈明问各种问题。 “为什么这个穴位叫‘足三里’?” “为什么酸枣仁可以治失眠?” 陈明也乐得给她讲解,用最通俗易懂的语,为她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。 整个别墅里的气氛,都变得轻松而温暖。 只有两个人,越来越焦虑。 一个是李莎。她每天都要接无数个催促的电话,公司的董事会已经下了最后通牒,如果顾一然不能如期参加维也纳的演出,他们将启动b计划,甚至不惜放弃顾一然。 另一个,就是施密特博士。 他每天看着顾一然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转,内心的震撼和不解就多一分。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疯狂地查阅关于中医、针灸的文献,试图用自己的科学体系,去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。 结果,越查越迷茫,越查越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了颠覆性的挑战。 第三天下午。 到了陈明和李莎约定的时间。 李莎、施密特博士,还有几个闻讯赶来的公司高层,全都聚集在客厅里,气氛严肃得像是一场审判。 顾一然坐在画案前,神情平静。 陈明就站在她身边。 “开始吧。”陈明轻声说。 顾一然点了点头,她拿起笔,蘸饱了墨,悬腕,凝神。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,她缓缓落笔。 一笔,一划。 行云流水,力透纸背。 一个清秀而有风骨的“顾”字,跃然纸上。 紧接着,是“一”,是“然”。 当最后一笔落下,顾一然轻轻放下毛笔,抬起头,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。 整个客厅,一片死寂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,震撼得说不出话来。 李莎捂着嘴,眼泪夺眶而出。 施密特博士的身体,在微微发抖,他看着宣纸上那三个字,又看了看顾一然那只稳如磐石的手,嘴里喃喃自语:“奇迹……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迹……” 就在这时,别墅的门,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,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,带着两个保镖,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 他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情形,眉头紧锁。 “李莎,你在搞什么鬼?我不是说了吗,德国的施密特教授已经到了,立刻接受专业的治疗!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中医骗子,怎么还在这里?” 来人,正是星辉娱乐的董事长,张翰。 他显然是收到了风声,亲自过来“拨乱反正”的。 李莎看到他,脸色一白,刚想解释。 张翰却根本不给她机会,他走到陈明面前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,轻蔑地扔在桌上。 “拿着这笔钱,立刻从这里消失。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。” 他顿了顿,又看了一眼顾一然,语气冰冷地补充道。 “记住,你只是一个医生。而顾一然,是公司的资产。她的价值,不是你能估量的。她的未来,更不是你能左右的。” 张翰的话,像一把冰冷的刀子,刺破了客厅里刚刚升腾起的温情和喜悦。 他那高高在上的姿态,和对陈明毫不掩饰的轻蔑,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 李莎脸色煞白,刚想开口解释,却被张翰一个严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。 施密特博士则是饶有兴致地抱着手臂,一副看好戏的表情。在他看来,这个强势的董事长,正好可以帮他把这个碍眼的中国医生赶走,让他重新夺回治疗的主导权。 顾一然脸上的笑容,瞬间凝固。 她站起身,想要为陈明辩解,可长期以来对张翰的畏惧,让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 整个客厅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 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陈明身上。 他们想看看,这个创造了奇迹的年轻医生,在面对资本绝对的权力和羞辱时,会是怎样的反应。 是愤怒?是不甘?还是屈辱地拿起支票走人? 然而,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 陈明连看都没看那张支票一眼。 他只是拿起桌上那张写着“顾一然”三个字的宣纸,轻轻吹了吹还未干透的墨迹,然后,小心翼翼地将其折好。 做完这一切,他才抬起头,平静地看着张翰。 “张董是吧?” “我治病,有两个规矩。” “第一,信我,就别质疑我。” “第二,我的病人,我说了算。” 陈明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 张翰愣了一下,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嗤笑出声:“你的规矩?你算个什么东西,也配在我的地盘上,跟我讲规矩?” 他指着门口,语气变得森冷:“我再说最后一遍,拿着钱,滚!” 陈明没有动,他将那张折好的宣纸,递到顾一然面前。 “收好。这是你靠自己,亲手写下的。它证明了,你的手,你的未来,都只属于你自己,而不是任何人的‘资产’。” 顾一然的身体,猛地一颤。 她看着陈明递过来的那张纸,又看了看他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。 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,从心底涌了上来。 她没有去接那张纸,而是猛地抬起头,直视着张翰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张董,我不接受施密特博士的治疗。” “我的病,只请陈医生一个人治。”_c